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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遍地,哪一个是我们自己》之《师团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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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9-5 00:47: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炮灰遍地,哪一个是我们自己》之《师团对决》


没把《团》剧仅仅当作战争片看。未避免思路受影响,没看过任何评论。借用龙文章的话,我们之前没见过,我不知道各位的好恶,所以这些文字纯粹是个人好恶。另外,文字完全就电视剧中演员所呈现出来的观感而言,不评价小说文本。

引·人人顶着张忠义面孔,内里有几颗报国真心

远征之军,之路,之战,不是气壮山河,而是寂天灭地。
大战争背景下的小性命,有人光鲜挺括,有人黯淡如尘。

虞啸卿,正规军中的少壮派精英师长,家世好,教养好,仪表好,所有的都好。于是他有了一批狂热的追随者,如狼似虎的虞家军,浮生苍茫里只敬虞啸卿。
龙文章,散兵溃勇里出头的椽子,炮灰团里的妖孽,以一个理库的军需中尉,在战乱之秋冒团长之职,又由伪团座而被正式任命为团长。生于卑贱,长于卑贱,乱世流离,脚步纷乱,除了一命,身无长物。
但在1942年的滇西,在小城禅达,如果要找同类,他们算是,且只有他们两人是一类。
用孟烦了的话说:这两人一旦接近,便会如胶似漆,都将接触到一种别样的生活,不能自拔。
而美国联络官阿瑟·麦克鲁汉曾对龙文章说:“你的眼睛很好战,和你的师长一样,进攻的眼睛。”
虞啸卿雷厉风行,以将帅之材,御精锐之师,克锋利之敌,上得顾问团青睐,下有死忠虔诚崇拜,可谓呼风唤雨。可是,这样一个神仙品貌,偏生遇到乖张惫懒人物。龙文章横空出世,以妖孽之心,行险怪之招,临不测之境,冒死犯难,剑走偏锋,却处处峰回路转。
虞啸卿对龙文章寄托希望也不断失望,龙文章不敢对虞啸卿寄托希望又不断尝试着在他身上寄托希望。直至终于同仇敌忾,向死求活,决战南天门。
这是两个孤独的思想者,关系复杂而纠结,背景悬殊,性格迥异,一个卓尔不群,一个和光同尘,路不同而道同,终因共同的信念而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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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5 00:53:5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敬与信

两个人,由敬而信,也由信而敬。

军人须有敬重之心

一条怒江隔开两岸,伪团座龙文章带领百余弟兄死战南天门,正牌团座虞啸卿临危不乱,接手东岸防务,亲手毙掉失职的特务营营长,五花大绑按翻在地,是绳子。
军人须有敬重之心,但视国难如儿戏的人,配不起他敬重。
互通旗语,正牌团座希望伪团座决死山头,以玉碎成仁之一仗,振颓丧之友军。无他,军人之命,与国同殇。在虞啸卿心里,现时的每一个军人都是该死的,而能为国捐躯,就是死得其所。
伪团座愤然。对他来说,更真切的是他身边还在泥里的百余兄弟,和已在天上的千多灵魂。
过江增援是强求了,但至少提供炮火支援。
这是伪团座的好品质,不强人所难,但不放弃每一点希望。
不允!不允!
简单的旗语切断退路,但生路从来都由自己闯。龙文章仆身红尘至诚叩拜,换来虞啸卿的沉吟思量。
“物资奇缺,打半个基数。这是拿弟兄们的血偿你的临终之愿,望死得其所。你们先行一步,虞某随后就到!”
此时的二人,两两相望素昧平生,但龙文章说过,虞啸卿十七岁时就以一百乡勇击溃三百流贼,是我后生小子一向的敬仰。虽前半句语含恭维而后半句源于有所求,但想来并非空言;而虞啸卿肯许一诺,是敬他为兄弟复仇的义气,为国血战的勇气。

禅达。
欢迎将士凯旋的热烈气氛中迎来伪团座也迎来正牌团座。临阵脱逃的一干人等一个不缺,似军似匪似民似贼。不再用望远镜,面对面的距离,两人之间只有空气,而心里隔着一座南天门。
龙文章恭敬得很,于是听起来近乎恭维谄媚:“幸亏虞团座力挽狂澜,重筑江防……”
虞啸卿话语如刀锋,剖肝破胆,冷气森然,势压千钧,句句要害:“命里事,分内事,说你的事。”
“我下的命令,他们……”龙文章扫视身后,“一直都不错。”
尽管形容卑琐,但骨子里不缺少担当,终是让人生出欣慰。
虞啸卿点头:“让一伙散兵溃勇打这种绝户仗,你本该如此对他们。与他们无关,我知道了。”
伪团座奉上南天门打来的立花奇雄配枪,虞啸卿吃惊:“真货倒叫假货给毙了,可见英雄不问出处。”褒贬参半的讽刺调侃,却精要恰当。
不爱用倭寇器物的虞啸卿鄙弃龙文章的委琐,又好奇他的才能。日军佐官佩枪最终还是收了,临阵脱逃的主谋最终还是押了。前一句“谢了”深沉内敛,言简意真,后一句“抓了”刚直笔挺,冷硬决绝。
亲随各个骁勇,一时半刻绳子加身,龙文章立时被倒剪双臂。
虞啸卿扬声制止:“军人须有敬重之心。”
几个随从仍在生绑,除却虞啸卿三字,他们再不知敬重为何物。
虞啸卿喝道:“是铐子!不是绳子!”
尽管他负了期许,不能杀身成仁,但他曾浴血奋战,独拒日寇于南天门。败军之将不再言勇,但不失担当的勇气,于是值得敬重。

因整饬东岸防务,拒敌有功,虞啸卿升为师长;而龙文章在经历庭审、处决之后,又出人意料地被放生,且正式成为川军团团长。竹内联队开始旷日持久的对峙,川军团被派往祭旗坡驻扎,横澜山的主力团已经全歼来犯日军,而川军团面对所谓的四五十日军久战不下。   
虞啸卿来到龙文章阵地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欠你的?南天门之战与我无关,我没有一点要居你功劳的意思。是上头想捧王麻子,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张三李四的功劳都算在王麻子头上。所以你不要心怀不满,屡生事端。这样我对你最后那点敬意也没了。”
虞啸卿的身份让他少有敬佩之人,由“军人须有敬重之心”的泛言,到亲口承认的敬意,在虞啸卿眼中,龙文章纵然妖孽亦英雄。

除了虞啸卿,这世上还有你们必须敬重的东西。

沙盘之战令虞啸卿大受打击,不是万念俱灰,甚于万念俱灰。倾经年心血之全部,收复南天门,这一念支撑他厉兵秣马闻鸡起舞。而如今一念尽熄,不啻天塌地陷,举枪饮弹之际,幸好被亲随拦住。狂热的崇拜者们迁怒于造成这一切的龙文章,愤而寻仇,于是有了民宅里精英与炮灰团的对峙。
龙文章制止了自己的手下,却被特务营少校营长张立宪用枪逼住:“无礼义,鲜廉耻。龙团座不会嘻嘻哈哈想耍个苦肉计就走吧?”
龙文章以“师座”二字为诱饵,虚招之后空手夺枪,继而一顿教训:“我要是你啊,就找根管子,从你这张嘴里捅进去,看什么东西塞住了你满肚子的学问,于国于民都用得上,可就永远倒不出来。我是团长,就算是炮灰团那也是团长啊;你是营长,就算是十足的亲信,也是一个营长。以营对团全无敬意,忠孝信悌礼仪廉耻挂在嘴上踩在脚底,这一下只是让你们知道,除了虞啸卿,这世上还有你们必须敬重的东西。”
对于张立宪这样的死忠来说,“虞啸卿”三字可当家国天下。除了敬他,的确再没别个。而龙文章的教训直指眉心正中要害,这种狂热很容易偏激,大可亡族亡国亡天下。
龙文章身份卑微,好大的河山,他足迹遍历。看过的太多了,他知道死的容易,活的艰辛,是以他敬死者,更敬生人,他敬畏每一个个体生命,包括虞啸卿,不仅仅是虞啸卿。

你真信人有魂?

震撼的庭审。
虞啸卿问龙文章:“你真信人有魂?儒道佛教,禅宗净土,天主基督,你信的哪种?”
    龙文章说:“我信谨慎,所以也谈不上信。”
    虞啸卿再把问题明确化:“我是说你真信人有其魂?你有魂?”
    龙文章也没有个肯定答案:“不知道。”
    虞啸卿有一点停顿,低头,粗声出气说:“那就是神汉。”
    龙文章终于默然了,也顿一下,粗声出气,微微垂头,带点自嘲意味:“是神汉。”
总觉得那一刻的虞师有一种柔软脆弱的失落,他似乎希望能从眼前这个形容卑琐、满身尘埃的人身上攫取点什么,比如信仰、理想、信念、支撑、意志,甚至是超自然的力量、妖鬼神怪等等。或者说,他希望这个从来出格的人带给他奇迹。可惜龙文章并未回应,虞师的那一低头,显出失望和气馁。他不是对龙文章失望,而是对自己的有限力量失望,是期待之后不得回应的失望。或许他对龙文章寄托了某些东西,却发现他不会随着自己的意愿走。
这种情绪在后来亦有所体现。沙盘之战后龙文章教训张立宪的那番话,在虞啸卿听来更是鬼神莫辨,他说:“你是知道我在外面,还是信口胡说?”
    龙文章仍是惯常的顽劣语气:“师座安好!师座无恙?我一直都惦记着师座……”
轮到虞啸卿默然而颓然,停了一刻才低声说:“还是信口胡说。我当你是鬼怪,能看透墙。”
经年心血一朝灰烬,卑琐如尘埃的生命却仍在熊熊燃烧。巨大的打击让虞啸卿甚至有些恍惚,甚至生出错觉,以为眼前的人真是鬼怪。

他不想被人看出来不信

川军团重组,龙文章正名。为了向虞师讨补给,龙文章穿着破衣服去哭穷,跟虞师座说新衣服扒给个打摆子的新兵,遂得到五十套军装一千个半开的补给。而阿译吃惊地问他虞啸卿相信吗,龙文章说:“信才有鬼啦。他啥都不信,可在这种琐碎的事儿上,他不想被人看出来不信。”
数日后日军进攻,江防岌岌可危,虞师的主力团溃败,龙文章率领炮灰团与溃兵对峙,幸好虞师及时赶到。张立宪等人重新组织防线,虞师转回来与龙团清算:“你忙的什么?东拼西凑?偷蒙拐骗?强丐恶化?挖人墙脚?”
虽是问话,却句句都是答案。对于龙文章的所作所为,虞师的确心知肚明。
龙文章深谙虞啸卿的品格,而虞啸卿亦洞明龙文章的脾性。信与不信,全在两人的周旋之间。

有个信着的东西你是不知道活得有多舒服呢

漫长的坚守,虞师想起不安分的龙团,来到祭旗坡阵地算是视察,倾心交谈却败兴而归。孟烦了说虞大少待人四大章回:第一章万分期待,第二章万分失望至极,第三章万分暴跳如雷,第四章是万分不理你啦,真不知道那帮精锐浑球日子是怎么过的。
龙团深有感触地说,有个信着的东西你是不知道过得有多舒服呢!
这感触在后面更加深刻。经过激烈辩论,美国联络官终于决定留下来与炮灰们同进退。孟烦了说你又赢了,瞧你那德性,软踏踏跟路边牛粪似的,你说我们这些人怎么偏偏把命交给你这么个人呢。
龙团的确软踏踏的,他说我想自己走回去。于是长长的路上,他踯躅独行,自言自语。他说我很想把命交给你,那是多么省心的事啊,只要你别把它当成路边的马粪。
龙文章不知道把命交给谁,只有自己拼,是以习惯胡思乱想,累人,也连累人。话是缘事而发,更是情动于中。乱世里的半生挣扎,龙文章不过是要活出个人形,军人的人形。

信得过就是信得过,这不叫投降。

南天门决战的筹划,其实是虞啸卿和龙文章互相信任的过程。
一颗手榴弹试探双方对于生死的态度,然后是地图上的推演和模拟想象中惊心动魄的交锋,最后,黑暗的屋子里虞啸卿问:“我不要脸地追着你,我不要脸地追着你,问你怎么打,你不说。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龙文章答:“我只是想找个人,把事情给做了。”
虞啸卿说:“我的亲随个个砍头只当揭锅盖。结果,被你当小丑耍。”
龙文章垂下头来干嚎:“我投降了,师座,我撑不住了。他们都信你,他们都愿意把命交给你,谁都是。我信什么?我能把命交给谁?胡思乱想很累人,也很连累人。”
如果这是一场心理拉据战,虞啸卿应该可以欣慰地笑了。他说:“我得让你知道,信得过就是信得过,这不叫投降。”
虞师曾跪求龙文章破南天门之法,龙文章不说,现在却和盘托出。他坦言撑不下去了,不想胡思乱想了,这说明他不是完全信任虞啸卿,只是除了他没有别人可以相信。而一旦选择相信虞啸卿,也就意味着将性命交付,他的,以及整个炮灰团的。因为除了命,他身无长物,他们身无长物。
 楼主| 发表于 2009-9-5 00:56:09 | 显示全部楼层
(二)知彼与知己
   
他们知彼,然后成知己。

领军打仗的梦想

庭审。
虞啸卿看着龙文章:“过过领兵的瘾?既然你能用一驮子什么货换一个区区的虚衔中尉,想必很有领军的梦想。”
“是。”龙文章眼里热切,
虞啸卿点头,颇有些欣慰。
虞师确有识人之明,之前龙文章就曾在路上鼓动散兵游勇加入他的所谓团,孟烦了曾对此不屑,而龙文章说想有自己的军队。
至处死那场戏,龙文章来到车边,看见张立宪手里的枪,惊喜地说:“英国狙击步啊?你换枪啦?”被张立宪冷冰冰地一枪抵住说“换了”,龙文章虽然避开一些,但并不介意,仍是羡慕加赞赏地挑起拇指表示欣喜,然后在虞啸卿一句“与你何干?后面去”的轻叱中,他跑到后面那辆车,自然而然地坐上副驾,露出志得意满的舒服笑容,看得张立宪都失笑。
这一幕实在让人心酸。血气男儿为时势所迫,掩藏梦想,被现实磨砺出各种化身,遇魔降魔,见佛诛佛。时时做戏,处处摹形,无非是为了活,为了让更多的人活。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云里雾里,模糊了,像个失了魂的家伙。他自己也说,我在找我们的魂,丢了的魂。而此刻不经意间的流露,正是心里的一份江山志。他果然有领兵的梦想,只等机会施展。就如虞啸卿所说:“你有逆流而上的勇气,也有漏船载酒的运气,做人却如此晦气。”
他是英雄,却生不逢时。他于是做妖孽,要在乱世里扬起搅天风雨。

共行一道,也可各行一套

川军团成立之日,眼看着虞师等一干要员的影子在干等,龙文章却带着炮灰团爬上了祭旗坡,大员们被晾在雨里。
下来之后,副师座唐基从中斡旋,而虞啸卿截断他:“说白了就是别太过分。我爱才,为此仗而爱才。可我也杀恃才自傲之人,为此仗而杀。”
龙文章不应对。
虞啸卿便说:“你沉默是金,我挂起不问。”又说:“信人不疑,虽然共行一道,也可各行一套。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只希望你对得起这块寿布。”最后他说:“你不用太给我长脸,我已经很得罪人了。”
   
川军团重组之后,日本人攻打江防,虞师的主力团溃散。龙文章先吼“虞啸卿指挥失当,死不足惜”;虞师现身后,他又以自嘲来反讽虞啸卿麻痹大意;接着以岳家军做比,直指虞师精锐不过是纸老虎、沙上之塔。
虞啸卿一直隐忍,他说谢你苦药,应该还有。然后说我今天心情不好。之后跳下战车张开双手给龙文章看自己手上的血,胞弟慎卿的血。他坦然承认:“是的,照你说法,慎卿无大错,只是太信他只练兵不育人的老哥。主力团给你,你是我听到的大叫反攻的第一个人。”
龙文章拒绝当主力团团长,虞啸卿颜面扫地大怒而去,但去之前不忘给龙文章装备补给,连自己的战车都送了。
比之前面的“爱才”而言,这简直是宠才了。
就像他后面说的:“我一直在违规,够让一个师长上军事法庭的违规,所以我一直饶着你。守那些规矩,我们不用战死了,会急死的。”
沧海横流,显英雄本色。龙文章是不世之材,但没有虞啸卿的识才惜才爱才,恐怕早就身首异处,真做刀下鬼去了。  

只为你的不安分

虞啸卿来到极少涉足的祭旗坡阵地,希望能从龙文章处得到认同,最后却失望了。他说:“你知道我干嘛来这一无用处的地方,什么都不为,就为你的不安分。每天一炮,屡败屡战,我以为你是勇于言战的,以为你会和我一样高兴,我错了,完全错了,你每天整出点动静,就是为了多分些东西。”
的确,龙文章从来出格,甚至要放日本人过江防以警醒军民;他带着部下冒死过江侦察军情,每天一炮战也不战。他不安分,更怕国人的安逸之心。这个没涵养的人却惦记着那些去过和没去过,丢了的和没丢而就要丢失的好大河山。

焦虑太过,总好过没心没肺的醉生梦死。

日本人差点打过江,虞啸卿的主力团溃不成军,幸亏龙文章的川军团逆潮流而动,大喊反攻。虞啸卿要把主力团给龙文章带,龙文章却执拗地要带川军团,结果被虞师发配一样地安置到祭旗坡。孟烦了说龙文章为个炮灰团开罪翻脸就能把自己亲弟弟一刀两段的人。
后来,美国联络官麦克鲁汉说:“你们的师长狂热又迷人。整个顾问团都在说,他是年轻的凯撒。可我老麦说,他太爱战争,生命对他只是战争的燃料,他该去看医生。”
龙文章说:“我的师长不是战争狂,只是焦虑太过,那总好过没心没肺的醉生梦死吧。”
美国人又说你们的师座从来不管这个,他只想打仗,他和你们的军长、地区长官们竭力促成这场战役,他们只想壮大自己。
龙文章说他不是这么想的,你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并没有半个美国被人占领和屠杀。
虞啸卿的确表现出对战争的热切,但他并不失理智,他一心求胜但承认失败,沙盘之战后他明白了攻打南天门难如蜀道,才会受不了打击轰然倒塌;而之后筹划决战,他跟龙文章说你的人是一无用处,可我也无心让他们去送死。这是作为将领的悲悯心。
他为战争而生,逐日寇心切,甚至亲手砍了临阵失惊的主力团团长,自己的胞弟慎卿。这看似迷狂,是因为我国很大,我族军人从未有过如此的溃败。他宁站不坐,恰是因为国难当头;他如一杆移动的枪,正是枕戈待旦殚精竭虑的写照。可是上峰无战意,他只好把自己挺得像杆旗,好激励将士的斗志。他跟龙文章说过:“你们给我多少时间?一辈子吗?从把这个破烂师扔给我,多长时间?我要让它变成能打的,多长时间?从饭都吃不上,到今天迫击炮、榴弹炮上百门,多长时间?你们说没路,运不过来,我修路,禅达十八乡累死多少人?多长时间?退路有的,我不走。我每天睡四个钟头,和你们吃一样的东西,两顿,好对你们的体力有数。我弄来了所有和那边有关的情报,不比你从我手上偷东西容易!我一直在违规,够让一个师长上军事法庭的违规,所以我一直饶着你。守着那些规矩,我们不用战死了,会急死的。”
我辈磨砺一生,等的就是最难打的仗。这就是军人和军棍的区别,前者焦虑太过,后者醉生梦死。

师座节哀

夜色笼罩祭旗坡。
师团二人在炮灰团阵地有过一番倾心长谈。
虞啸卿说:“卑什么鬼职,你不卑得很。禅达是先成了怒江最坚固的防线,才会有源源不断的物资进来。能如此,我、唐副师、你,功劳各居三分之一,否则我能让你活到今天?”
他说:“做人就做成这样。有人做得左右是人,你就做得左右不是人。”又说:“要不要教你个升官妙诀?等我战死了,换个师长问你为什么不填上,你就说,开个天窗心里敞亮。抬头就看见鬼子造的孽,好记得马革裹尸,卧薪尝胆。”
可是谈兴正好的他却有些落寞地说:“屁话自有屁人听。我被重用,是听了唐副师的,拒掉个屁用没有的虚衔,说什么不克南天门不受将衔。会打仗的自然会打,不会打的,受什么衔照样不会打。人啊,走得太远,都忘了为什么出发,老得搞点动静给别人看。”
龙文章只接一句:“师座节哀。”
虞啸卿愣怔,定定地看着他。
我想,这所节之哀,一是为虞啸卿亲手砍了胞弟慎卿。对至亲骨肉下手,无非是整肃军纪,杀一儆百,做样子给人看,牺牲小我以成就大我。再者,这哀,也是悲哀于虞啸卿深陷官场政治的泥淖,想要有所作为却不能为。南天门尽管厉兵秣马,横澜山徒有日新月异。对虞啸卿而言,箭在弦刀出鞘却动弹不得的无能为力与孤独难挨,无异于凌迟。
龙文章精似鬼,洞彻世事。这句节哀,实在是包含了太多感慨。
所以虞啸卿骂他:“再损,我割了你的舌头。你和我作对,我和上峰某些不思进取的庸人作对,各念一本经——可自己心里要亮堂。”
是一腔心事被一览无余,但心里也就跟着亮堂了。这个与自己泾渭分明的妖孽,懂他。
 楼主| 发表于 2009-9-5 00:58: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生与死

乱离人不如太平犬。
战火纷飞,异族入侵,山河破碎之下,个体生命如蝼蚁草芥,生与死都成无足轻重事。

军人之命,与国同殇。

虞啸卿轻生死。
南天门之上的隔江对峙,敌众我寡。虞啸卿认为龙文章辈退已失据,若强行渡江,连天险亦为敌所趁,是以希望他们玉碎成仁。因为,现时的每个中国军人都是该死的,包括他自己。这是命里事,分内事。
至龙文章带着散兵溃勇退回禅达,虞啸卿愤怒,亲自带兵弹压、庭审。古老的祠堂里,他当庭开枪威慑龙文章的鼓唇弄舌。龙文章说幸好地不硬,跳弹会伤及无辜之人。
虞啸卿说:仗打成这样,中国军人再无无辜之人。
龙文章又说他看见很多死人。
虞啸卿说我也见过,与我同命的人,只不过我还活着而已。
对虞啸卿而言,覆巢之下的完卵,是苟延残喘,是苟且偷生,是苟活。

夜色之下的祭旗坡,虞啸卿对着南天门说我国很大,我族军人,数千年来没有过如此的溃败。欠太多了,我们都该死。你,我,他们,都该死。
直至最后南天门决战,在被唐基架空之后,面对愿意与他共赴死难的将士,虞啸卿慷慨誓师。他说,至少我们碰上了这么个年头!
这是一个死难的年代,每一次呼吸都以死亡为代价。而军人首当其冲,责无旁贷。

我做过很多孽,但不该死。

顶着临阵脱逃贪生怕死的罪名,龙文章为虞师本人及其精锐诟病,虞啸卿不止一次说过你着实该死,你确实该死,你死有余辜。

庭审。
师座恨伪团座油腔滑调,鼓唇弄舌,令其招魂,是要制他劣性与戾气。结果生平最敬屈原的师座被伪团座以楚辞招得鸡犬不宁。
因为龙文章说过:我干不了这行,没魂根,生气太重,不能让死人归乡,还扰得活人不得安宁。
虞啸卿问龙文章:“知道你的罪吗?”
龙文章答:“我害死一个团的人。”
“不止这些。不过其他的想必你也不在意。我在南天门上给过你成仁的机会,为什么跑回来?”
龙文章说:“因为我拉回来的人还没死绝。”想想又说:“不是,假的,我当时就想着再打下去就是为死而死。我做过很多孽,但不该死。我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活着回来。”
“你就想活命。”虞啸卿愤然,“你精似鬼,知道一个人在缅甸连一天都活不过去,所以你拉上一群人。”
龙文章坦然承认:“是啊。”
“你这种人怎么都要活。”虞啸卿加重语气,厌恶。
“是。”

虞啸卿信仰杀身成仁,龙文章一念系在生出重围。前者看重怎么死,后者看重怎么活。
至祭旗坡夜谈,虞啸卿吐露心志,希望龙文章与他戮力同心,可是龙文章深为隐忧。在他看来,虞啸卿的行为只是为死而死,是无意义的。
后来与美国联络官的对话中龙文章也说过,任何结果都不值得付出生命。又说我只是想要个结果,可结果不该是死。
因为我做过很多孽,但不该死。
前一句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直面和担当,后一句则是自我宽恕和原谅。这两种都需要巨大的勇气,虽不曾披坚执锐,却胜似披坚执锐。不经九死一生,不会如此赤诚。
事实上,对于自己民族的劣根性,虞师座纵有向死的万丈豪情也只能治标,龙团座即使有求活的千般智慧也未必就能治本。两个人拼尽浑身解数,不过是事既至此,尽力而为。
 楼主| 发表于 2009-9-5 00:58:54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功名心与报国心

不可否认,功名心与报国心,虞啸卿和龙文章两人都有。不但他们,那时代的每一个热血男儿都有。在建功立业中报效国家,在报效国家中建功立业。
龙文章生而不安分,胡思乱想外加异想天开。从开场处,功名心似乎极重。他求活,是以求兵权,不断将散兵溃勇收罗入自己麾下。孟烦了挖苦他,他有点扭捏也有点坦然地回答:我想有自己的军队!
他用一坨子什么货换一个区区的虚衔中尉,是因为有领军打仗的梦想;他大难临头还能直接坐到副驾上酬躇满志要指点江山。化险为夷之后,他乌纱罩顶,端肩膀踱官步,活脱官场暴发户,“跳梁小丑”的味道十足。可是随着战事铺开,他处处逆潮流而动。高呼虞啸卿指挥失当死不足惜的他,一枪毙掉溃兵的他,一路嘻笑怒骂自嘲也嘲人的他,演戏也当真的他,越来越简单越来越赤诚的他,是为功名?他跟孟烦了说我做对了,疯了也是做对了,对错很重要。在纷乱的战火中他如临如履亦步亦趋,争执一份对错是因为执念。如果真是单为功名,他进可直接晋为主力团团长,退可轻而易举全歼祭旗坡下日军,这些于他不用费吹灰之力。可惜他偏要逆潮流而动,于乱世中的处处黑暗里,求一点乱世中难得的亮堂,哪怕进退失据,也要孤掌支撑。
虞啸卿自认不曾空谈误国,一向身体力行甚至鞠躬尽瘁。他曾因龙文章的出格愤而斥责:“我生平最烦空谈阔论,因为你这样太有想法的家伙摆道理的时候,我们的国家正在被一道道摆掉。哪怕在你想偷着卖点武器养你的渣子的时候,我都还以为,你能做点实事。”
他甫一出场就壮怀激烈,一句“最重要的,有鬼子可以杀”让散兵溃勇热血沸腾。至隔江瞩望龙文章辈以玉碎成仁之一仗,振颓丧之友军,“虞某随后就到”的承诺也并不是空许;那个庭审时说“仗打成这样,中国军人再无无辜之人”的他,那个在壑壕里说“国难当头,岂能坐视”的他,那个面对南天门说“所有欲斩我民族头颅的人,我砍他们脑袋”的他,那个说“我辈磨砺一生,等的就是最难打的仗”的他,那个说“我国很大,我族军人,数千年来没有过这样的溃败,欠太多了,我们都该死”的他,是乱世中军人的标尺,和着他,就是报国有望。
可是虞啸卿又深陷在官场政治的泥淖里。起先他能在自己的范围内,在他的背景之下,忽略这份枷锁。他不屑,并不说明他可以置身事外,只不过这烦恼都让副师座唐基、他的父亲等等处理掉了,他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藐视它,蔑视它,无视它。他曾对副师座唐基说,有唐叔在真好,芝麻绿豆的琐事,就终于有人可以劳烦了。他对龙文章说:“主力团用不着你再去做那些下九流的事情,你可以全心全意做你该做的事情。你是短兵相接的天才,这种本事不是用来跟痞子和官僚婆婆妈妈。”
可是既然参加了游戏,就要懂得并遵守游戏规则。他深谙官场乾坤,既然深知,便无法不受到桎梏。他问龙文章:“你是不是觉得我欠你的?南天门之战与我无关,我从来没有想居你功劳的意思。是上边想要捧王麻子,就会把张三李四做的好事全压在王麻子头上……你不要因此就心怀不满屡生事端,这样我对你的最后一点敬意也没了。”
有点小人之心的意味了。实则是功名心重,囿于一种思维,才会以己度人,计较得失。
但他也无奈。祭旗坡上,他调侃龙文章说:“有人做得左右是人,你就做得左右不是人。”又说:“要不要教你个升官妙诀?等我战死了,换个师座问你怎么不填上。你就说,开个天窗心里敞亮,抬头就看见鬼子造的孽,好记得马革裹尸,卧薪尝胆。”
实在是深得升官哲学的精髓。
但他也厌倦。他说:“屁话自有屁人听。我被重用,是听了唐副师的,拒掉个屁用没有的虚衔,说什么不克南天门不受将衔。会打仗的自然会打,不会打的,授什么衔照样不会打。人啊,走得太远,都忘了为什么出发,老得搞点动静给别人人看。”
以龙文章为首的炮灰团让虞啸卿重新审视自己。最后的南天门之战,他的抗争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个对着话筒喊出“我的老父亲啊,啸卿今日要造反了”的男儿,是我所敬佩的虞啸卿,是我所敬佩的中国军人。
 楼主| 发表于 2009-9-5 00:59:32 | 显示全部楼层
尾声•谁的团长谁的团

虞啸卿很想有自己的亲信部队,开场白就足够证明。
“我姓虞,名啸卿。我的上峰告诉我,如果去缅甸打仗,给我一个装备齐全的加强团,我说心领啦。因为我要的是我的团,我要我的袍泽弟兄们提到虞啸卿三个字,心里想到的就是我的团长,我提到我的袍泽弟兄们,心里想到的就是我的团……”
为此,副师座唐基处处为他收买人心,对建制并不齐整的炮灰团都温声软语,说得好不诚恳:记住三个字,自家人!
龙文章也想。他在路上整理溃军,希望他们加入,他说我想有自己的军队。正式成为川军团团长之后,他使出伎俩四处挖墙脚,是为了扩充队伍。
毫无疑问,这些“养家糊口的琐事”,虞啸卿自然做得“上流些”,他有这个资本。
可是虞师的精英们,何书光会收下迷龙的五六块手表,连程序都不走就把他编进队列,未及交锋,已失小节。其后的沙盘之战,何书光只是个莽夫;再之后欺负小醉与孟老先生,简直令人发指;加入敢死队的那番说辞并不见得可爱,倒像是一个小丑;至最后,用喷火筒烧掉可备用两个月的粮食,实在让人无语。鲁莽、委琐、意气用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虞啸卿说他是赵括,其实他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军人。至于张立宪,为虞师泄私愤,能带人打上小醉的门,恃强凌弱;又恃宠而骄,与龙文章枪口相向,在最讲究秩序的军队中,下犯上,是为大不敬;最后竟在小醉门前因为儿女私情泄露军事机密。可见所谓精英,只是虞师心腹,并不是精兵。
龙文章曾经说过,师座的兵龙精虎猛,可一听师座成仁的谣言就溃了。师座露一脸就力挽狂澜,师座要露不了这个脸就一江春水了。这样的虞师是纸搭的房子,而禅达,雨水多。
实是一针见血。
而虞师也渐渐意识到症结所在,他砍了胞弟慎卿之后说:“是的,照你说法,慎卿无大错,只是太信他只练兵不育人的老哥。”
沙盘之战后民宅的对峙,虞啸卿更加清楚:“他们跟上我的时候都是小孩子,打得很苦。我跟你一样穷过,没东西可以犒劳。无赏即无罚,无赏无罚即无管治。我能给他们的只有娇纵,于是娇纵太过。抱歉。”
相比之下,龙文章是成功的,他的炮灰团从来都灰头土脸衣冠不整插科打诨如烂苹果一堆,但却是攻坚的力量,克敌的利器。用美国人老麦的话说:“你的眼睛很好战,和你的师长一样,进攻的眼睛。可你和他不一样,你的兵对你重要吗?他们对你很重要的。我看着你的部下和你争执,你是我见过最爱士兵的军官。因为你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他们萍水过从,以命相交。所以虞啸卿要龙文章去做主力团团长时他说,我还是信得过川军团。
精英们会为虞师而当街辱绝自己的袍泽弟兄,龙文章的炮灰团却会为一个多他不多少他不少的老军医开炮一整天。攻击立止的命令一下达,虞啸卿的精锐就有土崩瓦解之势;而龙文章的炮灰团能在南天门苦守三十八天。
最后那一刻,虞啸卿面对南天门低下一直高傲的头。他说:今天我叫你一声兄长吧,不是因为你就要死了。
攻击立止,收复梦碎。他也欠了南天门上无数座坟。
我的团长,是每一个无名将士的团长;我的团,是每一个无名将士的团。虞啸卿和他的精英们能入此列,是荣幸。

战火纷飞,炮灰遍地,以龙文章为首的川军团自不用说。而个人观点,师长虞啸卿是最大的炮灰。这个角色很不讨巧,尤其越往后越容易让人厌恶,但我还是喜欢。他正直,能识人,也能容人,有功名心,也有报国心,深谙政治又不屑于政治,想跳脱又没法跳脱,和龙文章相比环境不同,是以注定悲壮甚至是悲哀的。
结尾处,虞师进则对上抗命,不造反亦为哗变,退则对下失言,一诺成尘成负心,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几乎占全了,而哪一种结果都不是他本心。至于他的踟蹰不进,空等空盼,我更愿意理解为是唐基那句“真想给他们支援你就得等”击中了他,是南霁云所谓将以有为也。因为他说过,我最在乎的人都在对岸!

电视剧版的结局没有明言,收束于获得支援的龙文章带着炮灰团与虞啸卿及其精锐遥遥相望。竟是照应了两人初见,从开始到最后,都隔着一道怒江,隔着一座南天门。
六十年后的老年虞啸卿说:我那个师啊,打得一个人都没有了。
如果这真是一场梦,如果这真不是最终章,则龙文章跪虞啸卿一次,虞啸卿要跪龙文章一生。
 楼主| 发表于 2009-9-5 01:03:16 | 显示全部楼层
字数太多了不会说我灌水吧,发到手软唉。这坛子还有点不熟悉,都不会编辑帖子改字体:(
一直说要写师座的单独文章一直米空,泪。
记得还有篇写六一的,当时发在士兵大吧里的,底稿翻不到了,等找找再说。
发表于 2009-9-5 08:40:03 | 显示全部楼层
哇塞,我先占个位再慢慢看
发表于 2009-9-5 18:50:55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强大啊,楼主~~~~~
发表于 2009-9-5 19:44:27 | 显示全部楼层
额~~~楼主好强!!佩服……
看文章去喽~~~~
发表于 2009-9-6 00:59:05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沙发就坐板凳,没有板凳就坐到地上。为我们坛又有了新的油菜花而鼓掌~~~

我喜欢炮灰这个词。如果可以的话,我愿做一颗极不起眼的炮灰,守在这里。不管如何困苦,我都愿意。
发表于 2014-4-5 22:02:34 | 显示全部楼层
师座 恕死忠来晚

死忠师座
发表于 2019-12-5 14:50: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分析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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